脂肪肝与肠漏症：如何让它们相互修复

你的胃肠道内居住着数万亿（没错，单位是“T”）微生物：细菌、病毒、真菌等等。这些生活在肠道中的微小生物群构成了肠道微生物组，影响着从消化到免疫系统的方方面面。它甚至与你肝脏中的脂肪含量息息相关。

“肠道-肝脏轴在整个肝脏疾病谱系中都非常重要，”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医学院胃肠病学和肝病学部主任、医学博士 Rohit Loomba 表示。“这在临床上非常明显——它就摆在我们面前，我们必须对其采取行动。”

当你的微生物居民处于正确平衡状态时——没有哪一种物种过多或过少——有助于你保持健康。但当一种或几种物种开始占据主导地位时，就可能意味着麻烦。

例如，研究表明，肝脏脂肪过多的人，其肠道中某些细菌物种的水平往往偏高或偏低。

我们这里讨论的是非酒精滥用引起的脂肪肝。医生称之为“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”（MASLD）。或者你可能听过它的旧称：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（NAFLD）。这是最常见的肝脏疾病，影响着全球约三分之一的成年人，并且发病率正在上升。

关键点在于：为了你的长期健康，你的肠道和肝脏必须能够协同工作。你的行为——你吃什么、活动量如何——决定了它们是否能良好协作。

继续阅读，了解原因以及你今天可以采取哪些措施来帮助它们完成各自的工作。

监听你的肠道-肝脏对话

你的肠道和肝脏是隔壁邻居，不断相互“交谈”。任何扰乱其中一个器官的因素——例如肠道微生物群失衡——都可能对另一个器官造成严重破坏。

门静脉是一条连接这两个器官的3英寸长的高速公路，它将血液和营养物质从你的肠道和胃部输送到肝脏。然后，肝脏会在有害物质到达身体其他部位之前将其清除。

你的肝脏还会产生胆汁，这是一种粘稠的黄绿色液体，有助于分解食物中的脂肪。在进餐时，胆汁通过管道网络从肝脏渗入小肠；不进食时，则流入胆囊储存。肠道微生物消化胆汁中的酸，并将其转化为许多次级胆汁酸。Loomba 解释说，这些次级胆汁酸具有关键职责，包括激活重要激素和帮助小肠吸收维生素。

本应如此运作。但 Loomba 指出，如果肠道微生物群失调，次级胆汁酸的种类和数量也会失调。这可能会破坏小肠内受体的平衡，改变你吸收脂肪和营养物质的方式。也可能进一步改变微生物群。结果是：两个器官之间失衡的恶性循环。“这是一个复杂的相互作用过程，” Loomba 说。

除此之外，当某些肠道细菌失控时，它们会通过门静脉输送大量的炎症分子。这会导致肝脏炎症并可能造成组织损伤。

通往健康肠道和肝脏的途径在于你的胃

MASLD 通常与其他代谢性疾病相伴而行。高达三分之二的 2 型糖尿病患者患有此病。根据国家糖尿病、消化和肾脏疾病研究所的数据，约75%的超重人群和超过90%的严重肥胖人群也患有此病。

是什么将这些联系在一起呢？食物。你吃的一切都会影响肠道微生物的平衡，进而影响你的肝脏健康。

“我们摄入的任何食物，同时也是我们肠道细菌的食物，” Loomba 说。“我们通过早餐、午餐和晚餐吃的东西，不断地塑造着我们的微生物组。”

“如果我们摄入‘超码的我’那样的快餐饮食，即使只有一个月，也会在那段时间内导致肠道渗漏。”

让肠道屏障滑向不健康的境地并不需要很长时间。“如果我们摄入‘超码的我’那样的快餐饮食，即使只有一个月，也会在那段时间内导致肠道渗漏，” Loomba 说。这意味着我们的肠道会将引起炎症的毒素“泄漏”过消化壁进入体内——这不是好事。

听起来脂肪类食物在这里似乎是个大问题，确实它会引起很多问题，包括导致脂肪肝。但精制糖，比如那些用于加工食品、糖果和软饮料的甜味剂，也是一个关键元凶。“糖对肝脏真的很不好，” Loomba 说。

果糖尤其是个问题。2009 年的一项研究表明，连续 10 周饮用果糖甜味饮料的人，其肝脏产生的脂肪更多。在 2008 年的一项动物研究中，连续两个月摄入大量果糖的小鼠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。

这些摄入大量糖分的小鼠血液中，内毒素（或称 LPS，脂多糖，存在于某些细菌外膜的毒性分子）的水平也更高。研究表明，高果糖饮食使肠道细菌及其内毒素更容易从肠道泄漏到血液中。泄漏的发生是因为小肠内壁的保护屏障——由细胞、粘液和防御性蛋白质构成——受到了损害。当内毒素逸出并到达肝脏时，会引起炎症、脂肪堆积，甚至可能损伤或杀死肝细胞。

肠漏也可能由过量饮酒以及长期摄入大量脂肪——尤其是饱和脂肪——引起。研究人员在 2023 年的《肝病学通讯》杂志上详细阐述了这些风险因素。

“我们通过早餐、午餐和晚餐吃的东西，不断地塑造着我们的微生物组。”

一些研究表明，患有 MASH（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炎的简称，是 MASLD 的更严重形式）的人，其肠道往往更容易渗漏。这可能直接影响脂肪肝疾病（包括 MASH）的进展。

“如果这个过程持续下去，经年累月会导致慢性纤维化或肝脏疤痕，” Loomba 说。“如果数十年不加遏制地持续下去，可能导致肝硬化并最终发展成肝癌。”

尽管果糖天然存在于水果中，但你需要吃掉堆积如山的水果才能接近那些研究中测试的水平。水果还能为你提供包括纤维在内的营养，但如果你限制饮料或其他加工食品中的果糖摄入，并不会错失这些营养。

减少精制糖和酒精的摄入可以带来很大的改变。Loomba 说，肥胖和 2 型糖尿病也会改变你的微生物组成并导致肠漏。

但即使你不肥胖，不良饮食也会加重 MASLD。2014 年一项小规模研究中就发生了这种情况，健康人被指定食用一个月的典型西方饮食。他们血液中的内毒素水平飙升了 71%。另一方面，采用“谨慎型”饮食（饱和脂肪少得多，纤维多得多）的人，其内毒素活性下降了 38%。

尽管这项研究规模太小，无法确定这是否是典型结果，时间也太短，无法看出是否出现了任何健康问题，但让更多内毒素在血液中流动没有任何好处。血液中的内毒素会引起强烈的免疫反应，并可能损伤你的肝细胞。Loomba 说，真正严重的内毒素血症（正如其名）可导致败血症、出血，并可能让你住进重症监护室的病床。

建议摄取和避免的脂肪

如果你患有脂肪肝，医生会告诉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注意体重并采取更健康的饮食。

肝脏的工作之一就是储存身体暂时无法使用的多余脂肪。饮食中摄入过多脂肪和热量是脂肪肝的直接驱动因素。

一个熟悉的饮食敌人——如黄油、红肉和快餐中发现的饱和脂肪——是最糟糕的肇事者，这可能并不奇怪，Loomba 说。同时，在鲑鱼、葵花籽、核桃和植物油中发现的“好”脂肪可能有助于防止肝脏脂肪堆积和炎症。这些是多不饱和脂肪酸。

纤维，这位营养界的超级明星，在这方面也发挥着重要作用。肠道微生物将其消化成短链脂肪酸。研究虽仍处于早期阶段，但表明短链脂肪酸很可能是解开脂肪肝谜团的关键一环。它们在体内发挥多种作用，包括减少炎症、防止脂肪堆积和维护你的肠道屏障。

路易斯维尔大学医学院的移植肝病学家和医学教授 Ashwani Singal 医学博士说，促进产生短链脂肪酸的微生物可能是改善肝脏疾病的一种方法。

利用益生菌和益生元

你也可以通过多吃益生元来增加短链脂肪酸：这些食物含有营养来源（包括纤维），供你的“好”肠道细菌生长（参见列表）。

有些人可能无法耐受益生元，因为它们可能加重某些炎症性疾病的症状。在对饮食进行任何重大改变之前，请咨询你的医生。

虽然目前还没有正式的推荐，但含有“好”细菌活菌的益生菌也是潜在改善 MASLD 的热门话题。动物研究表明，益生菌可以帮助恢复肠道微生物平衡，增强肠道屏障，并减少肝脏脂肪堆积。

益生元和益生菌补充剂广泛可得，但其质量参差不齐。因此，如果你考虑使用，请与你的医生讨论推荐的品牌。

Loomba 说，益生菌或益生元尚未被证明能单独控制 MASLD，但如果明智地使用，它们可以将你的肠道微生物群推向正确的方向。

修复肠道-肝脏轴

如果你超重，尤其是腹部肥胖，并且饮食不是特别健康，那么你的肠道-肝脏轴很可能不稳定——但有可能使其恢复稳固。

例如，如果你的肠漏症仍处于早期阶段，只需几个月的更好饮食——富含纤维、少糖少饱和脂肪——就能让肠道的保护屏障自我修复，Loomba 说。“这个过程是可逆的——不是单向的，”他说。脂肪肝也可以通过生活方式的改变来逆转。体育活动对对抗脂肪肝尤其有效，也可能改善肠道健康。

当然，如果你放弃这些改变，问题还会回来。

“大多数人只是在健康饮食和不那么健康饮食的时期之间来回摇摆，” Singal 说。

而当脂肪肝开始进入后期阶段时，损害可能会变得永久性。所以预防是最好的选择。

例如，在你的健康专业人士同意下，将益生元和益生菌列表中的食物逐一添加到你的饮食中，直到它们成为你饮食的常规部分——并逐步减去那些高脂肪、高糖但低营养的其他食物。你可以在几天、几周或几个月内完成这个过程。“保持均衡的饮食至关重要，” Loomba 说。

实现持久改变的关键在于保持耐心，一次建立一个新习惯。做出促进健康微生物组的小选择——你的肝脏会感谢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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